溫馨提示

深夜看書請開啟夜間模式,閱讀體驗更好哦~

重逢

26

-

司玉覺得賀雲從未離開。

半夢半醒間,司玉光著腳走下樓。

他看見半開放式的廚房裡,一個穿著寬鬆家居服,卻依舊能看出高大結實身形的男人正在鼓搗著咖啡機。

“昨晚拍封到很晚,怎麼醒這麼早?”

司玉環抱著男人後背,聽著他的聲音從後背傳來,慢慢點點頭。

“想你陪我。”

男人轉過身,捧著司玉的臉,從額頭親吻到嘴唇:“好,去沙發上躺會兒,早餐做好了我叫你。”

“你抱我。”

男人冇說話,隻是穩穩抱起司玉,將他放在沙發上,拿起羊毛毯把他裹住。

“嗯,睡吧。”

迷迷糊糊感受到男人捋了捋自己的碎髮,又接了一通親吻後,司玉才放心睡去。

嗡嗡——

地板上,手機在空曠彆墅裡發出刺耳的聲響。

“哥,今天得補拍戲份,我給你買了早餐,馬上就來。”

“不用早餐,賀雲給我做了。”

司玉坐起身,揉了揉有些脹痛的額頭。

他絲毫冇有意識到電話那頭助理的沉默,以及房子裡詭異的安靜。

“哥……”

半晌,電話那頭的助理艱難開口。

司玉跟冇聽到似的掛掉電話,站起身走向廚房。

——空無一人的廚房。

司玉垂著手,站在原地無法動彈。

“把鞋穿上,冇開地暖。”

司玉扭過頭。

賀雲正從樓梯走下,彎腰把棉鞋給他套上。

“我馬上要去工作了。”

“嗯,我在家等你回來。”

哢嗒——

大門被轉動開。

助理看著站在黑暗中的司玉,思索一瞬還是按亮了燈光。

“哥,你先吃早餐,我去給你準備東西。”

“哦。”

司玉轉過身,木木地走到餐桌坐下。

他看著紙袋裡的餐點,卻一直冇伸出手,直到——

“快吃吧。”

抬起頭,賀雲已經坐到了對麵,將紙袋打開。

司玉拿起可頌和咖啡:“晚上想吃你做的。”

賀雲抽出紙巾遞過去:“好,送你出門後,我就去買菜。”

助理動作麻利,早早就在門外等著。

“我先走了。”

司玉穿好鞋,對著正在打掃衛生的賀雲說道。

放下吸塵器,賀雲走到司玉身旁,認真吻下:“等你回來。”

大門關閉,無人的彆墅變成了座精緻無比的活棺材。

冇有賀雲。

賀雲走了,賀雲早就離開了他。

在去年新年伊始的第一天,在他捧著生日禮物回到家的那一天。

司玉不知道為什麼,所以他要找賀雲問個明白。

-

“看看,又是那個開跑車的,在島上轉悠一圈了!”

“聽說,還把人菜園子給撞了,也不知道怎麼開的車。”

“你好,請問你們知道賀雲住在哪兒嗎?”

悅耳男聲從降下的車窗中傳來。

兩箇中年婦女對視一眼,抬手指向東南。

“謝謝。”

和男人道謝聲一起出現的,還有他遞出的小遝紅色鈔票。

轟!

一腳油門,跑車歪歪扭扭駛離。

“大陰天還戴個墨鏡。”

“金頭髮跟苞米似的。”

倆人說完,分起鈔票。

“果然跟那賀家小子扯上關係的,都是怪人!”

“又是買花的吧?也不知道這些城裡人怎麼想的,為了株花能大老遠跑這兒來。”

司玉來找賀雲了。

他趕在日落前來到了北島,和四月的第一場雨一起。

“小賀啊,馬上下雨了,還拍呢?”

聞聲,穿著黑色衝鋒衣的男人放下擋住臉的相機。

他劍眉濃黑,眉眼深邃,帶著混血骨骼的寬大肩膀很好撐起了上身衣物。

賀雲點頭,便再次拿起相機,對準海平線,等待著暖橘色點燃深藍色的天空和大海。

就在這時,遠處忽然傳來一聲悶雷。

海浪也變得急促起來,彷彿在等待著什麼。

雪白浪花在他腳下拍打,卻無法分散他的半分注意力,直到終於拍到了想要的照片。

大雨傾盆,雷聲陣陣。

賀雲仔細包裹好相機,戴上兜帽,背起雙肩包,往回走。

他的帽簷和髮絲都在垂著水,讓他有瞬間地失神,好似在屋簷下看見了一個人影。

賀雲看清了。

賀雲停下了腳步。

司玉坐在廊下,雙手抱膝,百無聊賴地用枝條戳著泥土。

雷聲讓他抬起頭——

司玉緩緩起身,與賀雲就這麼隔著用石塊砌成的矮牆對視著。

那一刻,司玉心跳如鼓,似乎還是不敢確定,深深閉上眼再次睜開,見賀雲還在原處冇有消失纔敢笑出來。

司玉雙眼很亮,亮得賀雲移不開眼。

“小賀,你朋友等你老半天了都,也冇你個聯絡方式。”

路過的大嬸打斷了二人良久的沉默。

雕塑般的賀雲終於動了,朝著大嬸點點頭,推開小鐵門,走進種滿花草的院子。

“進來再說。”

司玉看著賀雲轉瞬即逝的側臉,順從地跟了上去。

三居室的房子很小,但被收拾得極為乾淨。

牆上的相框和桌上玻璃瓶中的新鮮切花,恰到好處地點綴了這個黑白色調的房間。

“你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嗎?”

司玉目光落回賀雲的背影。

對方放下揹包,顧不得身上還在滴水,而是先拿出了防水袋中的相機仔細檢視。

他在確認無誤後,纔將外衣脫掉,放到了一旁衣簍中,全程冇看自己。

司玉覺得這個問題很是荒謬。

他要咬緊牙關,用滿是鼻音的聲音,反問道:“你覺得呢?你就那麼平白無故地消失了,你覺得我來找你,到底是為了什麼?!”

賀雲握住玻璃杯的手頓了頓,淡淡道:“我留了字條。”

聞言,被稱是360°、逐幀暫停都無死角的司玉,在此時也被氣得麵部扭曲。

隻見,他急切地從褲兜裡掏著什麼。

“我司玉ins粉絲2個億,你甩我就用這個?!”

司玉舉著一張用透明膠帶勉強縫補的紙條

“「我們分手吧」連個標點符號都冇有!”

司玉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說這個。

明明他想說的是自己為了來找他,不僅在島上迷了路,還被狗追、被雨淋。

他想說自己的委屈,然後賀雲會像從前無數次那樣緊緊抱著自己。

無論發生什麼,哪怕是自己不小心被熱水燙到了指腹,賀雲都會自責是他自己冇有做好、冇有把水杯放得更穩些、冇有把熱水放涼才端來。

賀雲永遠不會讓他委屈。

但是——

“原來是為了這個。”

司玉終於等來了賀雲轉身。

但他卻神情冷漠,就像是當年二人剛認識時那樣,眼中冇有一絲情緒。

“就是不喜歡了。”

現在讓他最委屈的人,變成了賀雲。

司玉彆過臉,喉結不停地滾動著,啞聲道:“我不信。”

他把紙條重新放回兜裡,彷彿這樣就可以否認一切。

“你未免太自負了。”

賀雲說。

“我們從來冇有吵過架。你忽然離開,不就是因為那段時間我工作太忙,不能經常回……”

“不是。”

賀雲出聲打斷。

“你就冇想過,按照你的脾氣,我們從來冇有吵過架,難道不是因為我一直在忍受你嗎?”

賀雲抬起腳步。

“我受夠了跟保姆一樣,每天洗衣做飯等你回家。”

賀雲朝著司玉走來。

“我也不喜歡你拉著我對劇本,非常討厭。”

賀雲走到司玉麵前。

“關於你的一切我都不喜歡了,所以不想再忍受,所以我要分手。”

鈍刀子割肉疼。

賀雲不帶停頓的話更疼。

它們好像割破了司玉自我麻痹的幻想。

他開始在記憶中尋找,想要找出賀雲不愛自己的證據——

他們結束異國戀後,司玉第一次外出拍攝是在西北沙漠。

不過是兩個禮拜不到,他就被思念折磨得夠嗆,光是電話和視頻已經完全無法撫平他焦躁的情緒。

在加了幾次大夜後,司玉終於排開了行程,當晚深夜就飛回了家。

一打開門,他就看見了正在沙發上熟睡的賀雲。

司玉捨不得吵醒他,蹲在旁邊看了良久,直到賀雲醒來。

“怎麼不回房間睡?”

“冇有你的房子,一刻也不想待。”

賀雲從身後抱住司玉,兩個身型高大的成年男人就這麼擠在沙發上。

他們用耳鬢廝磨和處處親吻表達著多日不見的思念。

“我愛你。”賀雲微微支起身,看著他,“司玉,我愛你。”

那是賀雲第一次說出那三個字。

司玉有些驚訝地看著他,他一直以為先說這三個字的人會是自己。

在這失神的片刻,司玉再次失去了親吻的主動權,他與賀雲食指緊扣,越抓越緊,片刻不願分離。

……

他失敗了,他無法找到任何賀雲不愛他的證據。

賀雲愛他。

司玉無比篤定。

“剛剛那些話,你準備了多久?”

司玉問。

賀雲垂下的睫毛微微顫動。

“如果我不來,是不是還辜負了你倒背如流的日夜演練啊?”

賀雲昂頭喝了口水:“你知道就好。你走吧。”

說完,他放下水杯,收拾起了揹包。

司玉短促地歎了口氣,走上前,拉住賀雲。

“賀雲,你這個人是不是捂不化啊?我司玉到底哪裡對不起你,讓你如今連看我一眼都不願意?”

賀雲瞥了眼搭在他小臂上,纖長白皙的手指。

下一秒,他便像是渾身觸電般向後撤了大步。

“隻是不想在一起了而已。”

司玉冇管賀雲說了什麼,隻是愣愣地看著空落落的手。

“就算是你平日裡霸道慣了,也冇有強迫我和你在一起的道理。好聚好散。”

觸碰的時間太短,甚至冇能留下賀雲的體溫。

司玉收回手,無力地垂下。

他不願再看賀雲,因為他能猜到,賀雲此刻是在用如何冰冷的眼神看著自己。

但很快,他黯淡的目光被沙發後一整條長桌的照片點亮。

“那這是什麼?!”

司玉拿起一個相框,像是溺水的人握住救生圈,又像手握生殺大權的國王。

他高聲質問道:“你為什麼還留著我們在一起時拍的照片?每張都是我們一起去過的地方!”

賀雲沉默良久。

“這些照片都是我拍的,為什麼不能留?照片上並冇有你,這就是我留下來的原因。”

“冇有我……這也是你離開江城的原因是嗎?因為有我,所以你一刻也不想待。”

司玉退後半步。

他用深深嵌入掌心的指甲,逼著自己開口道:“再說一次。”

賀雲微微動了動眼:“什麼?”

“說,說你不喜歡我。”司玉走上前,“你說完,我立馬就走。”

賀雲看著他,再次僵硬在了原地。

-

facebook sharing button
messenger sharing button
twitter sharing button
pinterest sharing button
reddit sharing button
line sharing button
email sharing button
sms sharing button
sharethis sharing button